银莲城内的景象,比沈玉郎描述的还要惨烈数倍。
街道被一层黑绿色的黏液覆盖,踩上去发出粘腻的声响。两旁的房屋早已坍塌大半,剩余的墙壁上布满裂痕,有细密的黑色菌丝从缝隙中钻出,在微风中轻轻摇动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,像是整座城被泡在腐烂的水洼里太久。
沈玉郎走在最前面,手中长剑不时拨开挡路的杂物。他的脸色很难看,却没有停步。他对城中每条巷子都很熟,但此刻那些熟悉的路标大多已经辨认不出,只剩下大片大片焦黑扭曲的残骸。
他们绕过几条街,视野忽然开阔。
银莲塔就在前方。准确地说,银莲塔的残迹就在前方。
原本九层高的宝塔已经完全崩塌,只剩三层底座歪斜地立在一个巨大的坑洞边缘。塔身表面的鎏金莲花早已剥落殆尽,只剩下黑褐色的砖石暴露在空气中。塔基下方的地基已经悬空,底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,不时有绿色的雾气从黑暗中外溢。
墨尘走到坑洞边缘,向下望去,感到一股极其浓稠的混沌气息扑面而来。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,因为他看到坑洞深处不只是黑暗和混沌。在那片黑暗的中央,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,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星火,在无边黑雾中执着地闪烁。
他凝视了那道微光片刻,心头忽然一跳。那道光的频率与他在天墟秘藏室中感知到的星核气息极其相似,光芒无论是波动周期还是光色温度,都像极了星核的微弱回响。那说明这个坑洞下面的混沌源头,很可能与方舟引擎的核心部件存在某种关联。
墨尘收回目光,看向手中的莲花钥匙:“地宫入口在哪儿?”
沈玉郎指向塔基西侧一块被碎石掩埋的空地:“那里原本是塔底的地宫入口,有一扇青铜门。我小时候偷偷来玩过,被守塔僧人追了好几条街。”
墨尘走到那片空地上,用剑鞘拨开碎石,露出了一扇覆盖满铜绿的青铜门。门板厚约半尺,表面铸刻着莲花与云纹,中央有一个拳头大的锁孔,恰好与莲花钥匙的形状吻合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莲花钥匙插入锁孔,轻轻一转。门内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机括声响,紧接着青铜门缓缓向内开启,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。
阶梯幽深,没有一丝光线。墨尘取出一枚荧光石握在掌心,微光照亮脚下的台阶,一层层向下延伸,像是通往地心的隧道。
他们走了大约百来级台阶,前方出现一间不大的密室。密室中央立着一尊石像,是一位盘膝而坐的老者,面容庄严肃穆,双手捧着一盏熄灭的灯。石像基座上刻着一行字,墨尘用手拂去灰尘,辨认出那句古语:“净火不灭,明灯不熄。”
沈玉郎在密室里转了一圈:“这里应该是地宫的前殿。祭坛还在下面。”
墨尘却没有继续往前走。他的目光落在石像脚下,那里有一块石板被微微推开了一条缝,缝隙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。他蹲下身,用手抚过那道痕迹,立刻警觉起来:“有人来过这里,时间不超过三天。”
沈玉郎面色一紧:“三天前?城中已经没人了。难道是那个戴面具的?”
墨尘没有回答。他推开石板,露出下面一条向更深层延伸的甬道。甬道墙壁上没有青苔,因为所有生命都无法在此存活。墙面上挂着一层极薄的透明薄膜,像是某种生物蜕下的皮。
林清瑶伸手轻触了一下那层薄膜,指尖立刻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。她收回手,看到指尖泛起一点黑色:“混沌化生膜。看来这个洞的源头确实在这里,而且非常活跃。”
墨尘凝视着甬道深处,那道微弱的金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像一盏摇摇欲坠的灯。他收起荧光石,与林清瑶、沈玉郎一起踏入甬道。三人贴着墙壁往前走,脚下踩到的地面有一种诡异的柔软感。
甬道尽头,地宫的核心展现在他们眼前。
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