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吃真正的好螃蟹,还是等我们有机会到海边再说。”她的解释含蓄却切中要害。
桐生夏月虽然对纽约这座海滨都市为何吃不到好螃蟹仍有疑惑,但出于对贝尔摩德的信任,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,选择了其他菜肴。
餐点上桌,摆盘确实如同微缩景观艺术,色彩搭配和谐,点缀着可食用鲜花和金箔。
桐生夏月怀着激动的心情,小心翼翼地品尝了一口被隆重推荐的、号称主厨招牌的“低温慢煮鹿里脊配黑松露酱汁”。
下一秒,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,脸上瞬间浮现出那种日剧里常见的、极度夸张的惊喜表情,用气音惊呼:“唔——!!好好吃!!!”
仿佛尝到了人间至味。
坐在她对面的森山实里,也尝了尝自己面前那道“香煎鹅肝配波特酒无花果”。
他细嚼了几下,眉头却微微蹙起,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用不大不小、刚好能让同桌人听到的声音平淡评价:“还行吧。火候控制得可以,酱汁层次也算丰富。”
“不过———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实质的惊喜感。说实在的,手艺还不如米花町三丁目那家“幸平”小餐厅的老爷子,价格倒是翻了二十倍不止。”
桐生夏月听到这话,脸上那表演般的惊喜表情顿时僵了僵,她偷偷瞄了一眼森山实里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附和又觉得不妥,一副欲言又止的尴尬模样。
“呵呵————”贝尔摩德轻轻笑了起来,抿了一口餐前酒,她的目光在森山实里和桐生夏月之间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森山实里身上,语气带着赞赏和了然:“森山,你这挑剔的舌头和直白的毛病,还真是一点没变。不过,你说得————一如既往的准确。”
她微微前倾身体,声音压低,如同在分享某个上流社会心照不宣的秘密:“所谓的米其林星级,本质上是欧美人按照他们的文化背景、审美体系和经济逻辑打造出来的评价游戏。”
“它评选的内核,很多时候并不在于食物是否能真正触动味蕾巅峰。”
她指尖轻轻点着洁白的桌布,逐一数落:“食物是否足够上镜”,适合出现在社交网络和美食杂志上。”
“餐厅的装璜、灯光、背景音乐是否营造出独特的、可被识别的氛围感”,方便客人拍照打卡。”
“服务流程是否充满仪式感,能否让食客产生被特殊对待”的阶级优越心理————这些,往往比好吃”本身更重要。”
“它是一套完整的、用于区隔身份、彰显品味的符号体系。”
“味道?那只是其中一环,而且常常不是决定性的一环。”
她的目光转向还有些懵懂的桐生夏月,笑容变得温和了些:“所以,小夏月,在我和森山面前,大可不必勉强自己演出那种惊为天人”的反应。真实一点就好。”
桐生夏月被说中心事,脸颊微红,肩膀也放松下来,吐了吐舌头,恢复了更自然的语气,带着点无奈:“其实————我也觉得味道有点复杂,但谈不上特别美味,酱汁有点腻,肉的口感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艳————确实不如在东京一些口碑好的小店吃到的舒心。”
贝尔摩德赞许地点点头:“这就对了。在纽约想找真正的美食,你要去那些本地人排队的小馆子、家族经营的老店、或者某个不起眼角落里的异国风味餐厅,而不是盲目追逐这些星星。”
三人对这顿价格不菲的“艺术盛宴”浅尝辄止,更多的是一种体验和观察。
结帐时,穿着笔挺西装的服务经理满面笑容地前来询问用餐体验。
贝尔摩德瞬间切换回完美无瑕的社交模式,笑容得体,用流畅悦耳的英语回答:“非常棒的一次体验。食物充满创意,视觉享受绝佳。尤其是我的这两位从远东来的朋友。”
她示意了一下森山实里和桐生夏月:“他们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