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陛下亲启,宋骞(2 / 3)

丝决绝。

他继续写道:

“陛下欲整顿江南,扬州不过一角,盐务之外,尚有漕运、织造、矿税、田地……桩桩件件,皆需通盘考量、长远谋划,林师久居江南,深知各方利弊,又得陛下信重,若能入京,在户部或陛下身边参赞,其能发挥,远胜于在扬州日日与盐商较劲。”

他顿了顿,笔尖转向更敏感的话题:

“且林师夫人贾氏,自去岁冬病重,迁延至今未愈,扬州春夏潮热,秋冬湿冷,于病体极为不利,夫人思乡情切,常望京而叹,若长此以往,恐有不测。

若夫人真在扬州病故,林师心伤之下,纵有干才,亦恐再难全心为陛下效力,届时陛下失一良臣,朝廷失一能吏,岂不痛惜?”

写到这里,他搁下笔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这封信的内核意思,到此已说尽了。

但还需要一个结尾,一个能让皇帝看得进去、不觉得唐突冒犯的结尾。

宋骞重新醮墨,笔锋变得柔和了些:

“草民年幼,见识浅薄,本不敢妄议朝政、臧否大臣,然蒙陛下厚爱,赐佩寄望,更感林师教导之恩、夫人慈爱之情,故斗胆上陈,字字出自肺腑。

扬州盐务,范大人足可维持,林师大才,当用在更需之处,夫人病体,亦需京城干爽气候调养。

三者兼顾,唯陛下明断。”

最后落款:“草民宋骞,再拜谨奏,甲子年五月十五夜。”
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搁下笔,将信纸捧起,对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。

墨迹已干,字字清淅。

但他知道,这封信一旦送出,便再无回头路。

无论皇帝如何决断,他这番僭越之举,都已在帝王心中留下了痕迹——好的,或是坏的。

宋骞将信纸小心折好,又从书案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素白信封,他将折好的信纸塞入信封,却未封口。

因为还需要做一件事。

宋骞起身,走到房间角落那口半旧的樟木箱子前,蹲下打开,箱子里整齐叠放着他的几件换洗衣物和几本书籍,最底层,压着一个深蓝色粗布包裹。

他取出包裹,解开系扣,里面是一方素面木匣。

打开木匣,映入眼帘的是两样东西,左边是一枚温润如脂的羊脂白玉螭龙佩——天泰帝所赐,右边,则是一枚黑沉沉的、半个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,令牌正面阴刻着一条狰狞的飞鱼,背面是四个篆字,北镇抚司。

宋骞先拿起那枚玉佩,在掌心握了片刻。

玉质温润,触感微凉,仿佛还带着北方皇城的气息。

他低声自语: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……陛下既知此理,当知林师如今在扬州,已是众矢之的。”

将玉佩小心放回木匣,他拿起那枚玄铁令牌。

令牌入手冰凉沉重,飞鱼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
这是沉炼离扬前悄悄留给他的。

那位锦衣卫千户当时只说了一句话:“若遇性命之忧,或真有要事需直达天听,持此令去城南青石巷第三户,找赵胜。”

宋骞握紧令牌,起身回到书案前。

他提起笔,在信封正面写下六个字:

“陛下亲启,宋骞。”

然后,用一根细细的青色丝绦,将信封与玄铁令牌系在一起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轻轻叩了叩书案边缘——三声,两轻一重。

几乎同时,窗外传来极轻微的“嚓”声,象一片落叶飘落瓦上。

宋骞推开窗。

一个黑影如鬼魅般从屋檐下滑下,悄无声息地立于窗外檐下阴影中。

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,一身灰布短打,打扮与扬州城里寻常的脚夫力工无异,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,唯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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