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权垂首,略微回忆了一下昨日收到的驿报,恭声回禀:“回皇爷的话,林盐政家眷自扬州登船,沿运河北上,前日已过沧州,按正常行程,若无风雨阻滞,约莫……还有三四日便可抵达通州码头,再换车马入京。”
天泰帝点了点头,手指在御案边缘无意识地轻叩两下:“恩,路上可还太平?”
“沿途皆有地方官接送护卫,驿报未曾提及异常,应是太平的。”戴权答道,稍顿,又补充了一句,“贾雨村一路随行照料,颇为尽心。”
“贾雨村……”天泰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语气平淡,“吏部那边,金陵知府的缺,定了么?”
“尚未最终用印,但……如无意外,应是此人。”戴权声音压得更低了些。
天泰帝不置可否地“恩”了一声,目光重新落回案上那叠答卷,特别是赵文博那份,若有所思,片刻,他挥了挥手:“林家母女抵京后,好生注意着,林如海在扬州不易,他的家眷,莫要让人扰了清净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戴权深深一揖,“定会安排妥当,请皇上放心。”
天泰帝这才似乎卸下了一件心事,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些许倦色,又带着点完成一项要务后的松弛。
他站起身,玄色曳撒的下摆随之轻动。
“乏了。”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,“走,去御苑走走,看看那几笼新进的画眉,还有池子里新放的那几尾锦鲤也该喂了。”
“是,皇上。”戴权忙趋前,小心搀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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