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得喘不过气!会觉得你……管得太宽了!男人嘛,谁还没点自己的事儿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妹妹微微抿起的唇和低垂的眼睫,语气放软了些,带着点笨拙的关切:“哥是怕你吃亏,怕你……招他烦,喜欢一个人,也不能……不能象块膏药似的贴着,是吧,你得……你得有点自个儿的样子,就象咱家铺子里的生意,该硬气的时候硬气,该大方的时候大方,你这么聪明,哥知道你懂。”
薛宝钗静静地听着,兄长的话直白粗糙,甚至有些词不达意,却象一柄足够沉重的锤子,一下下敲在她心头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,一直以从容大度的姿态面对一切,原来在旁人眼中,尤其是……在他眼中,或许早已是“眼巴巴地看着”、“让人喘不过气”的负累了吗?
所以他才那样匆忙地逃离,连多待一刻都不愿,一股混合着羞惭、委屈和更深失落的情潮悄然漫过心口,让她鼻尖微微发酸,她确实在在意那封来自神京的信,在意他看信时的震动与回避,更在意他面对自己时那份突然的窘迫与急于脱身。
她想起风月宝鉴中那一世,自己步步为营,终究也未能真正握住想要的温暖,这一世,难道要重蹈复辙,甚至因这过早的、过于用力的关注而将他推得更远?
良久,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再抬眸时,眼中那片薄雾般的失落已被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、近乎凛冽的清明,她转向薛蟠,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,只是那笑意很浅,未达眼底。
“哥哥说的是。”她声音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是宝钗失态了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书案边,目光掠过那叠书册,仿佛能透视其下压着的信封,然后,她转身,对薛蟠柔声道:“哥哥也去换身衣裳吧,不是还要陪表兄出去么,仔细赵公子久等。”
薛蟠看着妹妹瞬间恢复如常的端庄模样,眨了眨眼,一时倒不知该再说点什么。他“哦”了一声,也跟着站起来,挠着头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,妹妹已经重新坐回窗前,拿起了那本《贞观政要》,侧影安静,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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