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的事解决了,香菱也留下了。
她上前轻轻拉住香莲冰凉的手,温声道:“英莲妹妹,莫怕了。”她声音柔和,颇有一种与对方认识了许久的感觉。
香莲抬眼看向宝钗,见她容貌秀丽,气度温婉,眼神真诚,心中稍安,低声哽咽道:“多谢————小姐。”
“叫我宝姐姐便是。”宝钗微笑,示意莺儿扶香莲上马车。
冯渊和赵文博跟在后面出来,冯渊神色颓唐,对宋骞草草一揖,便欲离去,赵文博也拱手告辞,他面容清癯,眉宇间郁色深重,显然心事重重。
“赵兄留步。”宋骞忽然开口,声音清朗。
赵文博脚步一顿,疑惑回身:“宋公子还有吩咐?”
宋骞走近两步,目光诚恳:“正巧这会有空,有些事还想与文渊兄请教两句“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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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文博微微一怔,拱手道:“宋公子太谦了,文博才疏学浅,恐难当请教”二字,但公子相邀,敢不从命?”
薛蟠一听有酒喝有话聊,立刻来了精神:“对对对!相请不如偶遇!冯公子也别急着走嘛,一起一起!前面拐角就有家醉仙楼,酒菜不错,我请客!”
他这会儿看冯渊也顺眼了些,主要还是没矛盾了。
冯渊本欲拒绝,但见赵文博已应下,自己独自离去反倒显得小气,且他心中对宋骞也存了几分复杂的好奇与隐隐的不服,略一尤豫,便也默然点头。
醉仙楼,二楼雅间四人要了间临街的清净雅间。薛蟠熟门熟路地点了一桌酒菜,跑堂殷勤地布好菜,掩门退出。
宋骞为主,先举杯:“今日之事,多有仓促,宋某以茶代酒,敬各位一杯。”他并未饮酒,只要了清茶,薛蟠却已自斟自饮起来。
冯渊闷声喝了一口酒,目光偶尔瞟向窗外,仍有些神思不属,赵文博则显得拘谨,只浅浅抿了茶。
几轮寒喧后,宋骞放下茶盏,目光转向赵文博,开门见山:“赵兄,前些日子所谋划之事,近日可有进展?”
赵文博看向宋骞,少年神色坦然,眼神清澈,并无打探或嘲弄之意,他心中挣扎片刻,想到家中困境、织机革新受阻、以及近日周遭愈发明显的压力,那股憋闷已久的郁气几乎要冲口而出,但他素来谨慎,尤其冯渊在场,有些话不便明言。
“劳宋公子挂心,”赵文博斟酌着词句,笑容苦涩,“家中旧业,维持不易,勉强支撑罢了。”他顿了顿,反问,“倒是宋公子,今日为何对文博这落魄之人感兴趣?”
宋骞微微一笑,指尖在茶杯沿口轻轻划过:“赵兄过谦了,戊午科乡试在即,赵兄乃今科院试案首,才学必是出众,宋某不才,亦要应试,有些经义上的疑难,久闻赵兄经学功底深厚,故想请教。”
冯渊此时插话,带着些许文人相轻的意味:“赵兄确是学问扎实,不过科考之事,有时也看运气。”他自觉在香莲一事上丢了面子,想在熟悉的科举话题上找补些自信。
薛蟠啃着鹅掌,含糊道:“运气?我看是银子!没钱打点,运气再好也白搭!”他说话向来直白,却无意间戳中了赵文博的心病。
赵文博脸色白了白,低头喝茶,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愤怒与无奈。
酒过三巡,薛蟠已有些醺然,话更多起来,冯渊借酒浇愁,也喝了不少,脸上泛起红晕,赵文博虽克制,但几杯酒下肚,加之宋骞有意无意的引导,话匣子也逐渐打开,提及读书之艰、家业之困,言辞间难免流露愤懑。
宋骞见时机渐熟,挥退一旁伺候的薛家小厮,雅间内只剩四人。
他亲自为赵文博斟了杯茶,声音压低,却清淅入耳:“赵兄才学,宋某佩服,只是,方才薛兄虽言词粗直,却未必全无道理,江南科场,近日风雨颇多,赵兄可知道些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