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的不仅仅是盐商自己,更是整个扬州乃至江南的民生,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理,必定会想办法调运盐货,稳定局面。
但调运盐货,需要渠道,需要人手,更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,既要能避开盐务系统的阻拦,又要有足够的实力和信誉。
皇商。
薛家是内务府挂名的皇商,专为宫中采办,这个身份清贵,不属地方管辖,又有直达天听的渠道,若以“协运军需”或“赈济平来”的名义,凭皇商的招牌,临时调动一批盐货,或许————
宋骞心跳微微加快。
他看向薛蟠,斟酌着开口:“薛兄,你说得对,盐商罢市,损失的是他们自己,但更重要的,是百姓受苦,朝廷绝不会袖手旁观,必定会想法子调盐。”
薛蟠点头:“那是自然,可怎么调,盐仓都在那些盐商手里。”
“所以需要有人,能从别处调盐。”宋骞缓缓道,自光直视薛蟠,“薛兄,薛家是皇商,专为宫中办事,若是此时,薛家能以皇商的名义,从其他盐场调运一批盐货到扬州,既解了百姓燃眉之急,又帮朝廷破了这个局,还能赚上一点辛苦钱。”
薛蟠听得一愣一愣的,好半晌才反应过来:“表弟,你是说————让我们薛家去运盐?
“”
“只是设想,”宋骞道,“薛家若有此意,或可一试,但此事关系重大,需从长计议,薛兄我对薛家的生意了解不多,不知薛家如今主要经营哪些行当,可有与盐务相关的门路?”
薛蟠被问住了,脸上一红,支支吾吾道:“这个————生意上的事,都是母亲在管,我只知道家里有几个铺子,做些绸缎、药材、南北货的买卖,具体的————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,显然有些窘迫,堂堂薛家大爷,竟连自家生意都说不明白。
宋骞并不意外,薛蟠的性子他了解,吃喝玩乐在行,正经生意一窍不通。
“薛兄不必介怀,”宋骞温声道,“生意上的事本就复杂,薛姨妈执掌家业多年,自是丁然于心,我只是觉得,若薛家真有门路,此时介入盐务,或是个机会。”
薛蟠眼睛一亮:“机会?什么机会?”
宋骞缓缓道,“若能在此事上立下功劳,既在陛下面前露了脸,又在江南立了威望,日后,薛家的生意或许能更上一层楼。”
这话说到了薛蟠心坎里,他虽然不懂生意,却好面子,最喜欢听“露脸”、“威望”这些词。
“表弟你说得对!”薛蟠一拍大腿,“这可是给陛下分忧的好事!要是办成了,陛下说不定还会赏我们薛家!”
他说着就要起身:“走!咱们现在就回去,找我母亲问问!”
“事关重大,宜早不宜迟。”宋骞神色郑重,“薛兄,若薛家真有能力调盐,早一天行动,就能早一天解扬州之困,这是积德的事。”
薛蟠抹了抹嘴:“走!这就走!”
两人结了帐,下楼时,宋骞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些议论纷纷的商贾。
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疾行,车厢内炭火温暖,宋骞却觉得手心有些发凉。
宋骞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天泰帝的面容,那位陛下,绝不会容忍盐商如此嚣张,若薛家此时站出,或能正中圣心。
“表弟,到了!”薛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马车已在薛府门前停下,宋骞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襟,随着薛蟠落车。
薛府门前两盏大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,门房见大爷和表少爷回来,忙迎上来,薛蟠摆摆手,径直往里走:“母亲可在?”
“太太正和宝姑娘说话呢。”门房躬身答道。
薛蟠回头对宋骞道:“正好,妹妹也在,走走,咱们直接去。”
两人穿过前院,绕过影壁,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