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院走去。
房门的帘子已经掀起,暖意和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,宋骞踏进门,看见薛姨妈正坐在炕上,宝钗坐在下首的绣墩上,母女俩似乎在商量什么事。
见到二人进来,薛姨妈抬起头,露出温和的笑容:“骞儿来了,快坐,蟠儿,你又带表弟去哪儿疯了?”
薛蟠嘿嘿一笑,凑到炕边:“母亲,我和表弟有正经事要跟您商量!”
宝钗起身,对宋骞福了福身:“表哥。”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细绫褙子,外罩月白色镶狐毛斗篷,乌发绾成简洁的圆髻,只簪一支素银簪,面容温婉,眼神沉静。
宋骞还礼:“姨妈,宝妹妹。”
薛姨妈让丫鬟给宋骞看座,又让人上了热茶,这才温声道:“骞儿,有什么事,慢慢说。”
宋骞接过茶盏,却没有立刻喝。
“姨妈,”宋骞缓缓开口,声音清淅而沉稳,“今日我与薛兄在得月楼,听闻扬州盐商罢市,全城无盐可买,此事,您可曾听说?”
薛姨妈神色微变,与宝钗对视一眼,缓缓点头:“听说了,今早铺子里的掌柜来报,说扬州那边的生意已经停了。”
“那姨妈可知,此事背后牵涉甚广?”宋骞继续道,“盐商罢市,表面上是针对新任盐运使范大人,实则是金陵六部在背后支持,他们的目的,是要逼走范大人。”
薛姨妈沉默片刻,轻叹一声:“盐政的事,水太深,我们薛家虽有些生意,却从不涉足盐务,骞儿,你提这个,是有什么想法?”
宋骞知道,关键的试探来了。
他放下茶盏,目光坦然地看向薛姨妈:“姨妈,薛家是皇商,身份清贵,不属地方管辖,若此时,薛家能以皇商的名义,从其他盐场调运一批盐货到扬州,既解百姓燃眉之急,又为朝廷分忧,或许————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薛姨妈的神色:“或许是个机会。
暖阁内,一时寂静。
炭火盆里,红罗炭啪作响。
薛姨妈没有立刻回答,她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眼中神色变幻不定,宝钗坐在一旁,垂眸不语,手指却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薛蟠忍不住了,插嘴道:“母亲,表弟说得对!这可是给陛下分忧的好事!要是办成了,咱们薛家可就露脸了!”
薛姨妈看了儿子一眼,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责备,她放下茶盏,看向宋骞,声音依旧温和,却多了几分郑重:“骞儿,你的心思我明白,薛家是皇商,为君分忧是本分,但盐务之事,非同小可,调运盐货,需要盐引,需要漕船,需要口岸,更需要打通层层关节,这些,薛家未必能做到。”
“姨妈说得是,”宋骞颔首,“所以我才来请教姨妈,薛家经营多年,门路广,人脉深,若真有意,或可一试,若实在为难,也只当骞儿多嘴了。
,薛姨妈沉吟良久,终于缓缓开口:“骞儿,你且说说,你具体是怎么想的?”
宋骞知道,薛姨妈动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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