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江南那些地头蛇,盘踞数十年,树大根深,从皇兄登基伊始,便是一块心病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炯炯:“皇兄召臣弟来,可是要臣弟南下?”
天泰帝看着他,不答反问:“你可知南下意味着什么?”
程淳咧嘴一笑:“意味着啥?难道他们还敢跟我耍花招不成?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程淳挺起胸膛,“臣弟是亲王,是皇兄的亲弟弟,那些地头蛇再嚣张,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成,再说了,臣弟在九边带过兵,什么阵仗没见过,还怕几个酸文人、土财主。”
天泰帝眼中闪过一丝暖意,这个弟弟,性子直,做事愣,有时候莽撞,却最是忠心赤胆,当年夺嫡之争,程淳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兄弟。
“朕要你南下,”天泰帝缓缓道,“做三件事。”
程淳正色道:“皇兄吩咐。”
“第一,主持乡试。”天泰帝道,“贡院走水,乡试中断,数千士子十年寒窗付诸东流,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,朕会下旨,在金陵重开恩科,由你全权主持,这是收拢士林人心的第一步。”
程淳点头:“臣弟明白。”
“第二,重新调查科举舞弊案。”天泰帝眼神转冷,“段廷儒查不下去的案子,你来查,这一次要将真相大白于天下,还是为了收拢江南士子的心。”
程淳眼中闪过厉色:“皇兄放心,臣弟一定查个水落石出,该抓的抓,该杀的杀!”
“第三,”天泰帝站起身,走到殿中悬挂的《大干疆域图》前,手指点在江南行省的位置,“完成分省改制,江南行省一分为二,以长江为界,北为江苏,南为安徽,重新划分府县,调整赋税,改组三司衙门,此事涉及官员任免、赋税划分、军务调整,千头万绪,阻力极大。”
程淳也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盯着那片富庶之地,半晌,沉声道:“臣弟不怕阻力,只是分省改制非一日之功,臣弟南下,恐怕要待上一年半载。”
“朕给你时间。”天泰帝转身看着他,“只是定要稳扎稳打,若是你再失败,朕这皇帝也就真的做到头了。”
程淳深吸一口气,单膝跪地:“臣弟领旨!定不负皇兄重托!”
天泰帝扶他起来,兄弟俩四目相对,殿内一时寂静。
“皇兄,”程淳忽然道,“那个宋骞怎么处置?”
天泰帝沉默片刻,道:“此人朕另有安排,你不用过多在意。”
程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臣弟何时动身?”
“三日后。”天泰帝道,“明日早朝,朕会当朝宣布此事,后日准备,三日后出发,朕亲自送你出京。”
程淳一愣:“皇兄亲自送?”
天泰帝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:“你此去江南,凶险重重,朕送你一程,也是向江南官场表个态。”
程淳眼框微热,重重抱拳:“臣弟定不辱命!”
翌日,辰初,太和殿。
百官早已列队等侯,文东武西,按品级肃立,殿内气氛凝重,江南贡院之事早已经传来,所以今日早朝众人皆知所为何事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司礼太监高声唱道。
天泰帝身着明黄色龙袍,头戴十二旒冠冕,在御前侍卫和内监的簇拥下,走上丹陛,在龙椅上坐下,他面色平静,眼神却锐利如刀,扫过殿内百官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”百官齐刷刷跪地山呼。
“平身。”
百官起身,垂手侍立,无人敢抬头。
天泰帝没有绕弯子,直接开口:“江南贡院走水,乡试中断,数千士子十年寒窗付诸东流,朕心甚痛,众卿以为,此事当如何处置?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