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的一点拙见。”宋骞指着图上的时间表,“殿下请看,第一步,重开乡试。”
他指尖点在重开二字上:“责院走水,乡试中断,数千士子十年心血付诸东流,殿下抵金第一件事,便是宣布重开乡试,由殿下亲自主持,务必公平公正,这是收拢士林人心的关键。”
程淳点头:“这个本王知道,皇兄也有交代。”
“但仅仅重开乡试还不够。”宋骞话锋一转,“殿下需在乡试中,刻意提携几名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士子,不拘名次,只要才学出众、品行端正,便可破格录用,甚至可直接授予官职。”
程淳皱眉:“这不合规矩吧?”
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。”宋骞语气坚定,“江南士子苦士族久矣,寒门学子更是备受打压,殿下若能在乡试中破格提拔几人,必能赢得寒门士子拥戴,这些人将来入朝为官,便是殿下在江南、乃至在朝中的根基。”
程淳若有所思。
宋骞继续道:“第二步,彻查舞弊案。”
他指尖移到舞弊案上:“乡试结束后,立即着手重查舞案,这一次,不能再象段廷儒那样敷衍,要查,就查个底朝天。”
“怎么查?”程淳问。
“从王茂才入手。”宋骞道,“王茂才虽已斩首,但他家人还在,殿下可密令锦衣卫,将其家人暗中接来金陵,单独审讯,王茂才一个从五品员外郎,绝无能力操纵乡试考题买卖,他背后定有人指使。”
程淳赞同的点头,这一点也是他在来时路上所想。
“甄珏。”宋骞吐出两个字,“王茂才生前与甄珏往来密切,沉炼大人手中的证据里,有甄珏亲笔写的收银条子,只是后来证据丢失,证人改口,但证据可以丢,人却丢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殿下可让沉炼大人,暗中寻访当初提供证词的衙役、吏员,威逼利诱,总能撬开几个人的嘴,只要有一两人翻供,指认甄珏,便可顺藤摸瓜,将甄家牵扯进来。”
程淳听得心潮澎湃,但随即又皱眉:“甄家————有那位在,就算是我也没法彻底办了他。”
“不需要彻底。”宋骞摇头,“彻查舞弊案的目的,不是要立刻扳倒甄家,而是要让甄家走下坡路。”
“走下坡路?”
“对。”宋骞手指在图上轻轻划过,“舞弊案一旦重查,必然牵连众多官员,那些与甄家勾结的、收受贿赂的、包庇案犯的,一个都跑不掉,殿下可借查案之名,将这些官员一一拿下,该撤职的撤职,该流放的流放,空出来的位置,便是下一步分省改制时,安置自己人的机会。”
程淳恍然大悟。
原来如此!
彻查舞案,既是为了公正,更是为了清场,将甄家在江南官场的羽翼剪除,为分省改制扫清障碍。
“那第三步呢?”程淳迫不及待地问。
“第三步,分省改制,经过前两步,殿下已收拢士林人心,清除了甄家羽翼,此时推行分省改制,阻力大减。”
程淳听着,心中飞快盘算。
时间很紧,但若按此步骤,确实可行。
“可是,”他仍有疑虑,“分省之后,官员从何而来?江南本地官员,大多与甄家有牵连,不可用,从外地调任,又恐不了解地方情况。”
宋骞笑了。
他指着舆图上最后一行:“殿下忘了,明年,殿试。”
程淳一怔,随即猛地睁大眼睛。
“殿试结束,新科进士出炉。”宋骞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锤,“这些进士,多是寒门出身,与江南本地势力无瓜葛,且正值年少,满腔热血,正是可用之人,陛下可将他们派往江南,填补分省后的官职空缺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这些新科进士是天子门生,对陛下忠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