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朦朦亮,晨雾层层叠叠散在山野间,屋内光线昏柔软糯,还裹着深夜未褪的凉意。
魏无羡是被一缕温软的微光轻轻蹭醒的。
檐下那团银光不知何时溜进屋内,柔柔贴着他露在被褥外的手背轻晃。
不凉不灼,带着温顺的暖意,像个耐不住性子的小家伙,悄悄伸手蹭他,软乎乎催他睁眼。
睡意正沉的魏无羡指尖轻轻一缩,下意识把手蜷回被窝,整个人往枕里埋了埋,背对着那片光亮,嗓音黏着浓重的睡意,含混嘟囔:“天都没亮透呢……你急什么呀。”
光团半点不气馁,执着得很。
微光轻轻一转,轻巧绕到床尾,温顺贴上他露在被外的脚背,轻轻蹭了蹭。
魏无羡被蹭得彻底没法睡,干脆把脚也缩回被窝,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,被子直接蒙到耳朵边,装死赖到底。
身侧床榻微陷。
蓝忘机早已醒了,半边外衫松松披在肩头,坐姿清挺安静。
他垂眸看着床尾那团来回打转、耐心催人的银光,低声道:“它等不及去溪滩了。”
“等不及也得给我等着。”魏无羡的声音闷闷堵在枕头里,霸道地说,“你也不许起,陪我再躺会儿。”
蓝忘机没有应声反驳,素来纵容他所有小脾气。
他俯身抬手,极轻地将魏无羡滑落的被角往上拢牢,严严实实盖住他微凉的肩头。
做完这一切,才轻手轻脚下床。
他刚走到门口,那团银光立刻跟上,一缕微光从门缝里一闪,跟着飘了出去。
门轴轻响,房门被轻轻带上。
魏无羡悄悄睁了一只眼,看着身侧空荡荡的枕边,心里空落落的,睡意彻底散了大半。
他静静躺了片刻,才慢腾腾坐起身,揉着惺忪的睡眼披上外衫,趿着布鞋,脚步拖沓地往外走。
灶房里已经燃起暖融融的火光。
那团银光悬在灶台侧边,清亮的光晕落在蓝忘机侧脸上,柔和了他清冷的眉眼。
蓝忘机正低头往锅里添清水,听见身后拖沓的脚步声,立刻侧过头,目光温柔落定在他身上,轻声问:“醒了?”
“醒啦,被某个小调皮硬生生吵醒的。”
魏无羡径直走到他身后,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,脸颊软软蹭了蹭他的衣料,撒娇着嘟囔道,“大早上就不停蹭我手背,太粘人了。”
“它惦记着溪滩,心急得很。”蓝忘机微微偏头,侧脸几乎轻贴上他的发顶。
“心急也不能扰人清梦啊。”魏无羡赖在他肩头不肯挪窝,安安静静黏着他,一直乖乖趴到锅里的水彻底烧开,才直起身站直。
早饭是温热的清粥。
桌边的光团亮得比往日盛上一圈,悬在两人身侧,光晕忽明忽暗,雀跃又期待,一刻也安分不住。
院门口,封早已静静等候许久。
肩头挎着布袋,身姿安静,一双银色眼眸静静望向东边破晓的天光,眼底藏着淡淡的期待。
魏无羡喝完最后一口粥,放下碗筷,无奈笑着轻叹:“走吧走吧,再耽搁下去,这小家伙怕是要急得把灶台都掀了。”
话音刚落,银光率先掠出院子,迫不及待在前头引路。
魏无羡拎着装满碎石的布袋缓步跟上,封安静走在他身侧。
蓝忘机不紧不慢落在最后,手里多了一只小小的素色布袋,是出门前顺手备好的。
魏无羡瞧见了,却没多问。
清晨的山野山路浸着微凉露水,草叶边缘凝着细碎白光,湿漉漉的,满是清新凉意。
那团银光飘在最前方,稳稳照亮脚下崎岖的土路与湿滑碎石,为他们铺出一路明亮。
魏无羡走着走着,偏头回头看向身后的人,语气带着几分讶异:“没